夏之星系

最近看潘国森的《武论金庸》。中间谈到一个很重要的课题，就是剑宗和气宗之争。这场争斗，是《笑傲江湖》中很重要的一条主线。男主角令狐冲出身于华山派，在他之前的数十年，华山派曾经卷起了一场大风暴。

华山派当时分作两个帮派，一方认为应该从内功修炼上手，当内功修为到家后，举手投足都是剑气，所向无敌。这一方被称为“气宗”。另一方则认为应该从剑术修炼上手，以弱胜强，以巧胜拙。这一方称为“剑宗”。这两派无法妥协，最后只能够决一胜负，自相残杀。

故事中的岳不群，是气宗的代表。风清扬、令狐冲则以独孤九剑成为剑宗的代表。到后期令狐冲的剑法远高于岳不群，仿佛证明了“剑胜于气”。《武论金庸》的作者潘国森则以《神雕侠侣》的杨过作为举例，力证剑、气两者都不可或缺。唯有两者并重才是正确的。

一眨眼十年时间过去。到了今天，我再回看这道公案，我的看法已经完全不一样了。剑胜于气是错误的，气胜于剑也是错误的，剑、气并重也是错误的。这个问题一开始就是错误的。为什么我这么说？

真正的答案是：因人而异！

每个人的天赋、资质都不一样。有人学武易于上手，有人学文易于上手。每个人生下来就不一样。郭靖心地纯朴，不起杂念，他练起内功来进展快速。黄蓉一颗玲珑心窍，学起打狗棒法、落英神剑掌，就特别对路。如果你要郭靖去学兰花拂穴手，那就不对路。如果你要黄蓉去学左右相搏之术，一生都办不到。

所以什么剑宗、气宗之争，从一开始就是错误的。有人擅于学剑，所以应以剑宗入门。有人擅于修气，所以就应该以气宗入门。就那么简单。根本不存在谁优谁劣。

想深一层，这个想法早在佛学中就有记载：“八万四千法门，都是指着月亮的手指。”佛学的修行法门极多（八万四千是指极多，并非真正数字），要学佛，只须从这些法门中找一个最适合自己的关键，以之入门即可。法门之间并不分优劣，只讲究是否顺应了当事人的根基。

只要选对了法门，自然“条条大路通罗马”。

回想我们现实世界，工作上不也如此？选对了行业，自然顺顺利利。工程师也好，律师也好，小贩也好，本身并无优劣之分，只看你自己是不是适合这份工作。同样的道理，从小说说到佛学，从佛学说到现实工作，统统都是相通的。